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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illiamlu1234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 青春祭--端午的怀念  

2010-07-12 13:00:5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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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青春祭

端午的懷念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名威

 “我親愛的朋友, 已消失在海角天涯;他也和我一樣, 正當火旺的年華。我們都喜愛,皎潔如水的明月, 我們更喜愛,燦爛似錦的朝霞”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一九六八年初冬, 我來到了珠江三角洲的水鄉, 中山縣插隊落戶。 這個知青點只有三個從廣州下放來的小青年。 陳曉陽, 一個黑黝黝的皮膚,體形健碩,一雙充滿智慧的明眸閃閃發亮的小伙子。  他雖然只比我大一歲, 但無論思想或舉止都比我成熟的“愛國者”。  我們簡陋的書桌上擺放著“馬克思,恩格斯,列寧和斯大林”的著作和一些我根本不懂也不想問津的理論書籍。  每天下地回來,他總是捧著它們看。 我真的不明白,如果說,他是個狂熱的馬列主義,但他卻從來不放過每天“反動電臺”的新聞報道。他老是說,有些真正的新聞,只有從這些電臺里獲得。  說句心裏話,它不僅是個愛國者,更是一個好哥哥。他常說我是個文弱書生,隊裏分派的工作,他總是把重的干了,把輕的留給我。 李惠芬,一位文靜,勤快又大方的姑娘, 也是我們知青點唯一的女孩子。每天燒菜做飯就她一個人包。生産隊爲了方便我們互相照顧,把兩座小茅寮建在一起。惠芬姐和曉陽哥同年,還不滿十八歲。他們上初中二年級的時候,剛好遇上文化大革命。全國亂哄哄的,學校也成了一盤散沙,老師不是老師,學生不是學生,混混噩噩地過了兩年。我比他們更吃虧,才上了一年中學。 我跟惠芬姐挺得來,都對政治毫無興趣。每當曉陽哥給我們分析國內外形勢的時候,我們總是相視而笑,完全不知所謂。就這樣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歸,周而復始。日子雖然過得枯燥乏味,但三個人嘻嘻哈哈的,很快便過了半個年頭。

 

       中秋節到了,魚塘的草魚非常肥美。隊裏分給了我們一條草魚。這是我們在鄉村過的第一個中秋。我們從農民那裏買來兩斤蝦,又從流動肉販那裏買來半斤猪肉。惠芬姐爲我們燒了一盤紅燒草魚,一盤白灼蝦和一個猪肉菜干湯。曉陽哥又從小雜貨店里買來一瓶雙蒸米酒。這可是我們大半年來最豐盛的一頓晚餐。我們拿著飯碗當酒杯,爲了我們這些離鄉背井的游子乾杯,爲了我們的老師――貧下中農乾杯,爲了這個既令人歡樂又令人憂愁的中秋節乾杯。……一向平靜的水鄉,在夕陽的餘輝映照下,家家戶戶傳出一陣陣喜悅的歡笑聲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夜幕低垂,一輪秋意綿綿的朗月高高挂起,洒下一片清輝。平靜的江面上泛起万點銀鱗,真是美極了。我們乘著小小的酒興,把小船划到江心,收起了雙槳,讓它在江面上隨波逐流。我們躺在小船上,沐浴在清輝中。忽然,惠芬姐問我:“您剛才在想什麽?” 我說:“我在想李白那首‘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下霜;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。的詩句。   他真的把我們這些他鄉的游子的心思給寫出來了。      小時候,每到中秋佳節,一家人高高興興的聚在一起賞月,有多高興啊!後來,我們天南地北的分開了,大哥上了北京,二姐去了陽春,三姐去了香港。    但每年中秋,我還能跟爸爸媽媽和其他的哥哥姐姐在一起過 可現在,六姐去了湛江軍墾農場,七哥去了番禺珠江農場,我來了中山縣,爸爸媽媽也被下放到新會農村去,剩下四姐在廣州。不知哪年哪月,我們才能真正地歡聚在一堂了。唉,真是秦時明月漢時関啊”     惠芬姐也傷感地說:“其實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,自從爸爸媽媽在一九六一年偷渡去了香港,就剩下我和妹妹跟著外婆過日子,我就沒有真正過上一個中秋節了。    不知道爸爸媽媽和弟弟們現在幹什麽,外婆和妹妹她們一老一少,怪寂寞的。  也許,他們也和我們一樣,望著同樣的月亮,深情地思念著對方吧。  說著,她的眼睛裏氾著銀色的淚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這時,曉陽哥嘆了一聲,說:“我比你們幸運一些,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在廣州。 ‘每逢佳節倍思親’,我知道他們一定在惦念著我這個遠方的遊子了。   中國這些年來風風雨雨的,上面爭權的爭權,下面曠工的曠工。   現在中國正需要走自己的路,需要民主與法制,只有健全的民主和法制,再能使國家真正強盛起來。” 我們早就聼慣了這些深奧的政治理,但縂覺得它與我們相距挺遠似的。  我不經意地唱起一首我小時候喜愛的歌:“讓我們盪起雙槳,小船兒推開波浪…… 歌聲在月夜下輕輕的回蕩。惠芬姐說:“其實您應該去文工團儅一名歌唱演員,現在這樣真是糟蹋了您。”  “您不是不知道,文藝界是上層建築領域,我們這些黑七類是高攀不起的。要不是政治審查不及格,我也許就進了廣東省話劇團了。”我萬分無奈地說,“總是造物弄人,說什麽天生我才必有用;說什麽只要有恒心,鐵棒磨成針可能?”    我又唱起那首知青們熟悉的歌:“流浪在异鄉,露宿街首巷尾,夜間抵冷受凍,日間更暗自忍饑餓。什麽青春似火,什麽高超理想,順光陰消逝而滅破。……     惠芬姐又說:“其實在這個世界上,應該有我們容身的地方。你有想過到香港去嗎? 我真的無法在這裏呆下去了。 日复一日,不知何時才是盡頭。   我要爲自己的前途著想,爲了家庭團聚,我真的想去冒一下險。”     想不到,平時文質彬彬的惠芬姐竟會有如此大膽的想法。    一下子,她變得那么勇敢和堅毅。

 

         這時曉陽哥也搭了腔:“您說真的?您不怕死嗎?我怕您挺不住艱辛的路途,可是玩命的。”

“我已經决定了。我的一些朋友都偷渡去了香港,在那裏開闢了新的天地。”惠芬姐堅定的說。  曉陽

哥望著遠方發亮的澳門說:“我也想到香港澳門去看看,如果有機會,我更想到歐美各地去走走,就像

當年孫中山先生曲綫救國一樣。    一定要多吸收別人的經驗, 才可以改變中國的現狀。”       我說:“

大道理我懂得不多,但我也想離開這個唯成分論的地方。最讓我放心不下的是我那六十多嵗的父母親,

這裡離他們近,方便照顧他們。    一旦他們能調回廣州生活,我也會離開這裡的。”我們仰望著這輪皎

潔如水的明月,她正用她那溫柔的雙臂擁抱著寧靜的大地,擁抱著無數個破碎的家庭。她那柔和的光輝

輕撫著這些離鄉別井的遊子的傷痛。此刻,她伴隨著我們從扭曲的現實中走進無邊的遐想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 轉眼又是初冬,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整整一年。   一天,惠芬姐拿了兩個草魚膽回來,對曉陽

哥說:“我聼一個朋友說,只要我們吞下一個草魚膽,然後到衛生院去驗血,檢驗結果一定是急性黃疸

性肝炎。那醫生肯定要我們休息,我們就可以請長假,囘廣州練長途游泳了。聽説這挺靈光的。” 他們

真的吞下了草魚膽。下午跟老隊長請了假,説是不舒服,要到衛生院去檢查。    兩天後,結果出來了,

是急性肝炎,得馬上囘廣州治療。    傍晚,我目送兩位好友上了回家的輪船。一聲笛鳴,只見輪船迎著

火紅的晚霞,漸漸地走向大江的盡頭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半個月過去了,我終于收到了他們的來信。爲了增強體力和毅力,他們每天一大早就到珠江邊上游

泳,然後到中山紀念碑下的千層石階上練跑步。    又過了一個星期,我收到了他們的第二封來信。他們

告訴我,現在開始每天在珠江河上練習長達十公里的游泳。在那裏,他們認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“未來

的港澳同胞”,大家一起在順流與逆流中搏鬥。 他們說,他們將會在端午節之前回來。  聼當地的老農

民說,一到端午節,大江就沒有退潮和漲潮,龍舟水從西到東,從晚上到清晨都沒有回流,一直奔騰流

向大海。初一到初三,天上沒有月亮,更是逃避邊防巡邏艇的偷渡良辰。我暗暗地數算著日子,盼望著

端午節早些到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五月初一,曉陽哥和惠芬姐終于回來了。曉陽哥看上去還是那副黑不溜秋的模樣,惠芬姐卻換來了

一身古銅色的皮膚。    他們把從廣州帶回來的糖果餅乾送給了隊長和農民們,大家都為他們的康復而感

到高興。    我到鎮上買了一些肉和蝦。惠芬姐又為我們做了幾道拿手小菜。面對著這些甘美的佳肴,我

實在無法下嚥。    儅我想到這將是一頓最後的晚餐時,淚珠不禁奪眶而出。  前面的路充滿了艱難險阻,

我暗暗地為他們感到擔心。眼看夕陽西下,世界逐漸走進黑夜的籠罩中。曉陽哥從挎包裏拿出兩個梨子,

一個給了惠芬姐,自己拿一個,然後破開,分了一半給我。惠芬姐也把自己的那一個破開,給了我一半,

說:“這就是‘分離,我們不會再回來的了,希望明年能在香港相 聚。”  曉陽哥緊緊地握住我那雙顫

抖的手,說:“好弟弟,勇敢的生活下去,要爲了自己的理想去拼搏。 今後無論走到哪裏,都不要忘記

自己是中國人,不要忘記我這個哥哥。”    這時,我那不聽話的淚水,更向泉湧一樣不可收拾。 我緊緊

地握著這雙堅毅的手,不住地點頭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夜靜了,我悄悄地解開了小船的纜繩,曉陽哥和惠芬姐拿了一些用塑料袋子裹好的巧克力和兩個救

生圈,登上了小船。江面上靜悄悄的四處無人,雙槳的劃水聲在黑夜裏輕輕的嘆息。半個小時後,小船

終于靠近了大堤邊。曉陽哥和惠芬姐輕輕的對我說:“弟弟,我們走了,千萬別忘了到香港來找我們。”

我含著淚說:“一路順風,記著到了澳門馬上給我來信,免我牽挂。珍重!珍重!”     我感到小船搖晃

了兩下,只見兩個黑影瞬間便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我回到我們那座簡陋的小茅房。塵封的書籍無力地斜靠在架子上,整齊的鋪蓋孤獨地陳放在曉陽哥

的床上。我関掉了昏暗的電燈,走出門外,凝望著漆黑的夜空。舊日的歡笑聲,經已成了永恒的追憶;

曲終人散,只留下滿屋的寂寞與愴涼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一個星期,一個月過去了,每天我都滿懷著希望,能從郵遞員手中拿到他們的來信,但得到的,除

了失望還是失望。我開始托朋友們在澳門,香港,美國和中國到處尋找他們的蹤影,可惜一切都音信渺

然。我徹底地失望了。在那個動蕩的年代裏,多少年輕人爲了追求美好的明天而被巨浪吞噬。他們只是

爲了家人團圓;爲了尋求自己的理想,驟然消失在宇宙閒。

 

        “我親愛的朋友,已消失在海角天涯;他也和我一樣,正當火旺的年華。 我們都喜愛,皎潔如水的

明月;我們更喜愛,燦爛似錦的朝霞。” 斗換星移,儅一切事和物都隨著時間的逝去而逐漸模糊的時候,

陳曉陽,李惠芬,還有這首小詩,卻深深地銘刻在我的心中。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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